jcj0708 - 2008-5-28 11:29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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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我爱你,你不爱我!(艾玟) 凤鸣轩原创言情小说 |
“你很喜欢我?”他很愤怒,决定把气全出在她身上, 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她被他的直言严重惊吓到,一时竟不知所措, “我劝你别喜欢我,因为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!” 他更加冷声警告她,要不是他爱的人硬把他推给她,他从不愿点破她对他的喜欢, 可今晚不同,今晚他爱的人就要离他远去,这教他怎么承受? 所以算她倒楣,他只能将气出在她的身上!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,他对她是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── 他喜欢跟她聊天、喜欢看她无忧无虑的笑著…… 而当他得知她竟然有个不堪的过去,更有个急于想把她卖掉的母亲时,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:他要帮她逃离不幸的命运! 他决定给她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── 反正他爱的人不爱他,而她其实是爱他的, 所以让她成为他名义上的妻子,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将她纳入他的羽翼下, 给她足够的保护,让她能继续流露出那令他著迷的笑靥, 只是……他真的不爱她吗??? | 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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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tr=#feeff8] | 相 关 信 息 | [tr=#fddfeb] 出版社 | 龙吟文化 | 小说系列 | 单行本 | [tr=#feeff8] 系 列 | 天使鱼 AF288 | 男主角 | 范书伟 | [tr=#fddfeb] 出版日期 | 2008-03-12 | 女主角 | 张宁 | [tr=#feeff8] 制作网站 | 凤鸣轩 | 其他人物 | 曹音英,范书达,王满娇 | [tr=#fddfeb] 扫描人员 | coco | 故事地点 | 台湾,纽约 | [tr=#feeff8] 校对人员 | 水袋 | 时代背景 | 现代 | [tr=#fddfeb] 录入(keyin) | | 情节分类 | 暗恋成真,协议婚姻 | [tr=#feeff8] 输入人员 | 清盈 | 推荐指数 | 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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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cj0708 - 2008-5-28 11:3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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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作者:艾玟 凤鸣轩原创言情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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闷热的七月天,明明前一刻还是艳阳天,后一刻却变成乌云遮顶,不但雷声轰隆隆作响,更是扑天盖地笼罩著幽暗。
偌大的空间里,看得出来房子的年岁有些久远了。
墙上的油漆暗沉、地上的磁砖老旧、家具失去木头的光彩,连天花板上的灯管都一明一亮、闪烁不明。
唯一可庆幸的是,环境整理得干净清爽,朴实中有股古老的味道,像是被时间机器停止在苍茫的七○年代。
此时,大理石地上搁著一只小型登机箱,一个娇小婀娜的身影正拿著抹布擦拭电视柜上的灰尘。
直到门铃声响起,她搁下手中的抹布,揉揉僵硬的脖子,这才走过去打开房门。
因为日光灯管坏了,刚刚房东太太说会找人来修理,她以为是修理工人,门一开……
闪电正巧劈下,在原本黑暗的空间里画出一道白色的光芒,她清楚看见男人那勾起唇角的模样,在愣了五秒之后,她发出一声尖叫。“啊……”
然后她立刻把房门给用力关上,紧急按下喇叭锁,再闩上门上的炼条。
男人留著五分平头,身上穿著白色背心式的内衣,彰显出那粗犷壮硕的体格,结实的右手臂上还刺著青,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良人类,就像是某个道上的大哥似的。
“小姐……”
男人低哑的叫声与拳头砰砰的敲门声,伴随著从远方传来的闷雷声,让她的心头一颤,吓得退离门边三步。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!”
虽然她问得很结巴,但她还是不忘拿出口袋里的手机,要是这男人敢再有下一步的动作,她就立刻报警。
“修理灯管。”
男人不耐的话与外头的闪电交相辉映,让她的心头更觉得恐慌。
虽然刚刚那石破天惊的五秒,让她来不及细看男人的长相,但是阴森的氛围助长了她的害怕,外加男人那一身的打扮及形于外的气势,让她可是全身寒毛直竖。
第六感告诉她,出门在外,尤其是单身女子一人,她得更加谨慎小心。“我怎么知道你……你是不是冒充的?”虽然害怕,但她还是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。
“是房东太太叫我来的!”男人淡淡的解释,声音差点就融入了雷声之中。
四周的气氛似乎结成了冰,窗外暗无天日的黑,闪电雷鸣中更伴随著倾盆大雨的声响。
“我问一下房东太太,你不要乱来。”她用力吼著,快速拨了房东太太的电话,幸好电话一下子就接通了。“范妈妈,我是宁宁啦!你现在有让人过来修理灯管吗?”
“有啦~~我叫我大儿子过去呀!”房东太太说得很笃定。
是房东太太的大儿子?她还是抱著怀疑的态度。“范妈妈,那你儿子是不是留著平头?”
“不是呀!我儿子头发还满长的,不是平头呀!”范妈妈的语气很纳闷。
“那……”张宁的牙齿开始打颤,她才搬来第一天,千万不要让她碰到变态的色狼。“范妈妈,你快点找人上来救我!”
“怎么回事?”房东太太也慌了。
“有个流氓站在我的房门外,他理著一个大平头,说是要修理灯管。”她吓得眼睫这么一眨就眨出了沉甸甸的泪水,她强烈怀疑单薄的门板若真被人侵入,恐怕三两下就会被踹飞开来。
“我马上带人上去,你不要害怕。”
嘟嘟声传来,她才惊觉房东太太已经挂了电话,这才缓缓收起手机,眼神始终紧盯著门板看。
“小姐,你到底要不要修灯管?”
男人不悦的话趁著雷声的空档再度隔著门板传了进来,她不敢回话,拿起了扫把,站到大门边。
她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比外头的雷声还要响亮,那男人若敢强行进屋的话,她就跟他拚了。
这是栋三层楼的透天房子,一、二楼住著房东太太一家人,三楼出租给房客,楼梯是在房屋的外边,并不需要经过一楼的住家。
三楼约有三十几坪的大小,却只隔成两间套房;两间套房里不但都有独立的阳台,还有卫浴设备和迷你型的流理台。
她当初来看房子时,一眼就爱上这里了,房子旧虽旧,但却有股清幽的古老感,加上离公司又近、房租也很便宜,她二话不说就租下了。
大概她没有选定黄道吉日乔迁,否则她才搬进来的第一天,行李都还没有收拾好,不但闪电打雷下大雨,房门外还来了个疑似坏人的男人。
“小姐,你到底要不要修灯管?”
门外的男人再次高声问著,只不过三层楼高,这房东太太爬个楼梯需要爬这么久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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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东太太是范妈妈,也是张春美,她就是乡间最常见到的欧巴桑,年纪约五十多岁,有著发福的身材、热情的个性。
张春美操著一口台湾国语,不过她平常还是比较喜欢说台语,但是对于台北来的张宁,她只能别扭地说起国语。
张春美充分发挥房东太太的热心,在知道张宁确定承租之后,加上两人又是本家同姓,于是就亲切地喊了张宁的小名。
张春美胖归胖,仍是三步并作两步,急匆匆地跑上楼来,同时她身边还跟了个保镳,这保镳不是别人,正是她的二儿子范书达。
当张春美看到张宁嘴里的流氓时,不但吃惊的张大嘴,脸色更是凝结难看──因为张宁嘴里的流氓正是她的大儿子范书伟。
果然是同一家出品的,就像是盖上范家人的正字标记,两兄弟都一样有著魁梧高大壮硕的身材。
而范书达手中本来紧握著棒球棍,在一看到“流氓”时,则是要笑不敢笑,只能抿紧唇,克制笑意。
“宁宁呀!你别害怕,你先开门,这个人是我大儿子啦~~”张春美说得很不好意思。
这时,房门才慢慢打开成一条缝,但门上仍炼著炼条,张宁看到和善的房东太太,心里的恐慌才稍稍卸下。“范妈妈,真的是你儿子,不是坏人?”张宁瞄了男人一眼,这才发现男人竟对她眨了一下眼。
那一个眨眼,仿佛雷声贯进她的心窝,让她在碰触男人的眼神时,立刻又瞥了开来。
“是啦!他叫范书伟,我都叫他阿伟,他真的是我大儿子啦!”张春美急急澄清。
“可是你说你大儿子的头发……”张宁问出心中的疑问。
这时张春美咬牙地吼出声,“阿伟,你的头发呢?”
“剪了。”范书伟的回话简单俐落。
“你什么时候去剪的?我怎么不知道!明明早上你的头发还很‘飘撇’呀!”身为妈妈的张春美是又气又无法相信。
“下午剪的。”范书伟的表情很揶揄,毫不客气地盯著张宁直瞧。
张宁这才看见他手上拎了一个工具箱,刚刚她被他的外表一吓,加上外头打雷闪电的,让她根本没敢多看他一眼,更别说是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。
“那你干什么穿著内衣就上楼?难怪会吓到人家小姐!”张春美拍了拍儿子的胸脯。
“天气太热,况且我也不知道是位小姐。”范书伟淡淡的解释。
张春美有些无言,她确实没有交代房客是男是女,只要大儿子去把灯管换一换。
“宁宁呀!我不知道他去给我剪了头发,害你吓了一大跳,他的确是我的大儿子啦!对不起喔~~”张春美急急解释,万一吓到张宁,张宁要是不租了,那事情就不好了。
难得有台北的年轻小姐来租房子,看起来又是个文文静静的乖女孩,家里还有两个没娶老婆的儿子,张春美说什么都不能让条件这么好的房客给跑了。
张宁的脸色不太好,惊吓过后,她的小脸苍白、眼眶泛红。“我……”她仍在犹豫要不要打开这道门。
“要不然我再去找几个邻居过来,跟你证明他真的是我的大儿子啦!他还是一间大公司的业务经理,绝不会是坏人的。”张春美连忙拍著胸口保证,只差没有指天立誓了。
“不用了,范妈妈,是我自己比较胆小。”张宁这才把门上的炼条拿下,若再怀疑下去,她也怕得罪房东太太,万一不把房子租给她,那她就会很凄惨。
“女孩子出门在外,还是要小心点。”张春美很能理解地拍了拍张宁的肩膀。
张宁只好扬起唇角,笑得很勉强,同时偷偷地打量著范书伟,毕竟这个男人被她误认为坏人,她还是有那么一些小尴尬。
范书伟长得不算俊帅,表情还有那么点小严肃,或许有那么一点性格,但她总觉得他唇角似乎始终含著一抹讪笑,那是她无法看透的笑意。
这时站在一旁一直掩嘴偷笑的范书达,在憋了很久之后,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,笑到连腰都挺不直。
张春美一掌巴向那个笑得很夸张的二儿子。“阿达,你笑够了没?”
“妈,真的很好笑嘛!你看大哥那个样子,难怪会被张小姐误认是流氓,幸好张小姐还没报警,要不然事情闹大了,你这位社区发展协会的理事长可能会上社会版的头条新闻。”范书达的嘲笑声最后停止在范书伟的大白眼之下。
“小姐,那我可以进去修灯管了吗?”范书伟还是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是扬高的尾音含著讽刺的味道。
“范先生,请进。”张宁赶紧让出房门口的位置,好让范书伟进入,再用手背抹去眼角残留的泪珠。
她看著范书伟拿了张椅子,长脚站在椅子上,然后俐落地换下一闪一闪的日光灯管。
“宁宁呀!我们家从来没有遭过小偷,你放心地住下,楼下大门有一道锁,这个三楼门外还有一道,你的房间又还有一道,小偷没那么厉害的啦!”张春美说著。
张宁尴尬了。“范妈妈,不好意思,是我太大惊小怪了。”
“不是你大惊小怪,你这样做是应该的,万一真是坏人,可就不好了。”范书达还意有所指地看了范书伟一眼。
听范书达这么说,张宁这才有些释怀自己的乱搞乌龙。
“我不是故意要误会范先生的,可能是我被刚刚的闪电打雷给吓坏了。”张宁又看了一眼正在换装灯管的男人,心里对范书伟总是有些过意不去。
“叫他阿伟就好,不然我们这个附近,算一算有十几个范先生,会不知道你在喊谁啦!”张春美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大眼小嘴的张宁,看了就让人觉得很舒服。
前前后后不到五分钟,灯管就换好了,范书伟二话不说,提著工具就要走出去。
“范先生……”张宁赶紧喊住范书伟要离去的脚步,虽然范妈妈要她喊范书伟“阿伟”,可她就是喊不出口。
范书伟在房门口停下脚步,侧身看著她,唇角泛著笑。
“不好意思,误会你了。”张宁直到现在才敢直视范书伟的眼神。
这个男人有著一双迷人的大眼,如墨般的眼深幽不见底,却又似乎会勾摄心魂,她只这么碰触一下,就被那双电眼给卷进漩涡里,让她只能立刻垂低视线。
“是我不好,吓到你了,我没想到房客是个女生,真是抱歉。”范书伟讲得客气有礼。
张宁摇了摇头,表情显得很僵硬。
范书伟这才转身离开她的房间,在他要步下楼时,一把抓住范书达的手臂,顺便把范书达给拉下楼。
少了两个大男人,空间似乎宽阔了许多。
“宁宁呀!我们家阿伟小时候很老实又古意,这两年来不知道为什么,他变得很奇怪,前一阵在手臂上刺了个字,今天又去把头发理了个大平头。”张春美一谈起儿子的怪形怪状,就显得忧心忡忡。
“哦?”张宁对别人的事一向不感兴趣,偏偏范书伟引起了她的兴趣。“范妈妈,你没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“我问他,他也不会跟我说,以前他的话很多,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,还会嫌我这个妈妈杂念。”张春美抱怨著,幽幽的叹了一口长气。
“那就只能多给他关心了,他要是不想说,就不要勉强他。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毕竟她才初识房东太太,这交浅言深的分寸实在不好拿捏。
张春美不放心地又说:“我们阿伟一向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,从来不会穿著内衣趴趴走啦!你可不要误会他是色狼或者变态。”
“范妈妈,你放心,我不会误会的。”
之后张春美又叨叨说了几句,要张宁有任何问题一定要提出来,就把这当自己的家,千万不要客气。
要不是房东太太就像弥勒佛般的和善,要不是她很喜欢这里的环境,要不是那男人有双能勾引魂魄的眼神……
理智告诉她,出门在外得小心安全,而那个男人浑身张扬著危险的气息,或许她该找个更安全的租屋处。
但她失去了理智,她一点都不想退租,她的心被某股力量拉扯著,那是连她自己也摸不透的感觉。
呼应著窗外的狂风暴雨,看著他离开的方向,她的心似乎遗落了,她对他的一切著实感到好奇。
在她二十五岁的这年,以为再也不会对任何男人动心了,没想到在这么凝眼的一瞬间,她的心像是被重重一击,心悸到差点无法呼吸。
事后想起,她怎么都无法想通,明明对他第一眼的印象是这么差,他的穿著是这么的“台客”,她还差点误认他是坏人,况且他还跟她没说几句话,她为何会对他有这种异样的感觉?
他──范书伟,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?
星期一的一大早,阳光清亮、鸟语花香,果然一日之计在于晨,张宁起了个大早,她得在八点半前到新公司报到。
她穿著七分袖的白衬衫,配上黑色的长裤,脚踩细跟尖头鞋,整个人俐落中有著精明的干练。
她骑著新买来的脚踏车,来到距离租屋处约十分钟路程的公司。
乡下就有这点好处,空气好、车子少,骑著脚踏车不但是早晨运动,更可以欣赏沿途风景,让早起的瞌睡虫消失得无影无踪,更让她的精神饱满、活力十足。
才隔著三条街就如同隔出了另一个世界,她住的是老旧社区,而这会儿她的脚踏车却停在崭新的大楼前。
她整了整身上的衣服,来到位于二十楼的汉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台中分公司,看著闪亮亮的公司招牌,她推开玻璃大门来到柜枱前。“你好,我是张宁,从台北总公司调来的。”
柜枱小姐站了起来。“你好,范经理有交代,请进来。”
然后张宁跟著柜枱小姐走进办公室,明亮的办公室占据了大楼的整个楼层,这是汉鼎在中部的据点,员工约莫上百人左右。
屏风隔出了不同的办公区域,她好奇地四处探看著,以后这里就是她工作的地方了,她被柜枱小姐领到一间会议室。
“张小姐,你先在这里稍坐一下,范经理还没进办公室,等他到了,我会请他过来。”柜枱小姐交代完,这才退出会议室。
张宁并没有坐下,而是打量起这间会议室,除了书报架,这里还有两个展示柜,玻璃柜里摆放的都是汉鼎代理经销的产品。
汉鼎为一通路商,销售包括各类型的手机、电话、传真机、印表机、碎纸机等等的资讯产品,以及产品的相关零配件。
汉鼎的营业模式并不针对个人的消费者,而是以团体、公司、政府为主要的客户对象,所以业务员就是公司最有力的生力军,而她这个业务助理……
没错,她都已经二十五岁了,却还在做业务助理,高不成低不就的,没有什么专业性,更不具竞争能力,她的工作随时都可以被取代。
取代性这么高的工作让她只能感慨大学毕业时入错了行,这更让她不敢随便换工作。
“张小姐……”
圆融的男性嗓音在她背后响起,她从展示柜前回过头,这一回头,她的惊吓指数直接破百。“你……”
范书伟浓眉一挑,微弯的眼尾暖著笑意,全身散发著一股帅劲的气息。“你好,我是业务部的经理,范书伟。”
“你就是业务部的范经理?”相对他的沉稳,张宁表情吃惊得很可爱。
范书伟……范书伟……范书伟,她在嘴里喃喃念著这个名字。
星期六那天,房东太太有提到这个名字,可是当时她因为被惊吓到,根本没有去细听这个名字,更别说有联想到这个名字,没想到世事就是这么巧,巧到她的头皮开始发麻。
他拿起挂在胸前的名牌,将名牌递到她的面前。“我是业务部的范书伟,欢迎你来到台中,台中地灵人杰,更有许多知名的风景名胜,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爱上台中这个地方。”
张宁听著范书伟的滔滔不绝,感觉被范书伟的第一眼印象给骗了,以为他是沉默寡言、冷酷高傲;带著七分台客、三分道上的兄弟样,没想到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。
眼前的他一身蓝衬衫、黑长裤,打著同色系的领带,果然人要衣装、佛要金装,虽然仍是那个五分头,但给她的感觉却是完全的不同。
这样的穿著打扮不但衬托出他领袖菁英的气质,还有股能令女人心跳不止的男性魅力,尤其他那双带电的大眼,此时充满著笑意。
张宁觉得自己完蛋了,他不笑时已经很迷人,没想到咧嘴微笑时,几乎让她软了脚,尽管内心翻腾,但她只是微勾唇角、低垂眼睫,不让自己表现出任何花痴样,更别说是痴迷地盯著他瞧,毕竟她在职场上也打滚了多年,这点伪装的能耐她还是有的。
“谢谢,假日我会找机会去欣赏台中之美的。”她没有自以为是地认为范书伟会开口自愿当她的向导。
范书伟点点头。“你是总公司调过来的,我相信你必定有卓越的能力,能让我们业务部的同仁在外冲锋陷阵而无后顾之忧。”
“我会做好助理份内的工作。”她将手心悄悄地在身侧握成拳。
“我先带你到业务部介绍同仁给你认识,有空再带你到各部门去走走,让你熟悉环境,以便尽快进入状况。”范书伟在前头带路。
“是。”她连忙跟著他走了出去。
来到业务部,范书伟对著部门内的同仁宣布。“各位,这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助理,也是从台北总公司调派过来的,她叫张宁,请大家多多爱护她。”
十余个同仁对著张宁点头微笑,范书伟没有让他们有认识交谈的机会,继续说:“好了,九点的早餐会议请大家不要浪费时间,准备进会议室了。”然后看著张宁,“你也进去开会。”
“是。”张宁连忙应声。
“音英,今天的会议纪录就由张宁来做。”范书伟交代著现任的助理曹音英。
“我做?”张宁微微皱眉抗议。
“今天开始就由你做会议纪录,我相信你绝对可以胜任的。”范书伟字字铿锵,有著不容拒绝的命令。
接著范书伟率先走进会议室,张宁看见业务部的同仁各个脸上都挂著战战兢兢的压力。
这时曹音英拿起了桌上的手提电脑。“张小姐,我们也进去开会了,经理不喜欢有人迟到。”
“哦~~”张宁只好在震撼教育中,连忙跟上大家的脚步。
看著范书伟那结实壮硕的体格包裹在长袖衬衫里,连那道醒目的刺青都隐藏不见,而她竟在此时偷偷幻想起他衣服底下的胴体。
张宁呀张宁,怎么会变成色女一个?明明她对男人不感兴趣,再帅的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,为何独独对他有了感觉?
不过她没空去深思这个问题,她得聚精会神,否则会议纪录做不出来,她这位从总公司调来的助理可是会丢脸丢回总公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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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作者:艾玟 凤鸣轩原创言情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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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音英究竟是怎样的女人?张宁盯着眼前的电脑萤幕,心思却飞到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曹音英。
曹音英即将于七月底离职,她就是来接替曹音英的工作,距离现在只剩下两个星期的时间,据说曹音英是因为范书伟的穷追猛打才要离职的!
这是她今天中午用餐时,听会计部门的同事说的。
曹音英今年才二十二岁,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,眉宇之间有股冷冷的气质,不会太高傲却又显得难以亲近,对人有股若即若离的距离——很像是范书伟给她的感觉,明明近在眼前,却又像是陌生人般地有着陌生的隔阂。
听说范书伟苦追了曹音英两年,曹音英始终给他软钉子碰,但专情的范书伟不屈不挠、意志坚定,连正眼都不看其他女人一眼,才会逼得曹音英不得不离职走人。
这是公司里公开的秘密,因为范书伟追曹音英追得很大方,完全不怕被别人说是公器私用。
张宁进入公司已经一个星期了,虽然早就习惯了公司的作业方式和系统流程,但她忙着交接曹音英的一些工作,还得处理即时的相关业务,让她忙得昏天暗地,连喝口水、上个厕所都没时间。
而范书伟忙着拚年中业绩,不是整天在外跑客户,就算坐在办公室内也是一通电话接过一通电话,通常他们之间的对话纯粹是上司与下属,既简单又快速,连寒暄都没空寒暄。
她还记得她刚来上班那一日,他对她笑得有如冬阳般的暖意,可是现在他是严肃得连一丝笑意都不肯给她。
这个男人有很多面,她无法猜透他的想法,更无法看透他的个性,她从来不曾这么想要了解一个男人,她就像是中了蛊一般,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!
范书伟就坐在她的后面,与她之间隔着一个约莫半人高的屏风,他不用站起来,只要喊一声,她一回头就能看见他,也能听见他交代的事情。
“张宁。”
每当他喊她时,她的心口总是会震动着,那像是一种电磁波,他的音波与她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是串联在一块了。
她停止敲键盘的手,深深调节着呼吸、整理着异样的情绪,这才转动旋转椅,让自己面对着范书伟。
“经理。”她让自己的微笑很浅、很淡。
“昨天的业绩报表呢?”他问。
“我已经将业绩报表放在你的桌上了。”
“在哪?我没看见。”他的眼神搜寻着桌面。
范书伟的那张超大办公桌实在是乱得可以,桌上一堆待签文件、一堆产品说明书、一堆手机样本,还有一堆连她也搞不清楚的各式零配件。
她只好站起来,来到他的桌边,比着桌上的卷宗。“在这里。”
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这一眼很严肃。“以后你要给我的东西固定放一个地方,之前音英都是这么做的,否则我会找不到。”
到底是他训诫的话让她心里有着微微的不痛快,还是因为他喊着音英的名字时,总带着一股亲密感?张宁不明白究竟是什么,只知道自己的心思乱七八糟到不行。
“经理,那以后我固定放在这,好吗?”她比了比桌子最右边的书报架。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又说:“还有,每天的会议纪录得按时做好。”
“我都有做。”
“做要做得认真,更要做出跟前一日纪录的差异分析,不是光把我们说的话抄下来就行,你去看看音英之前是怎么做的,我习惯她那样的做法。”
他谈起公事正经八百到一板一眼,她常常被他威肃的口气吓到,她却又深深被他的气度和风范给着迷,这绝对是两股力量在拉扯,让她对他既气得牙痒痒,却又沉醉在他迷人的风采里。
张宁心想,她一定是犯贱,否则她怎么能容许自己有这样诡异的心思。“经理,我会去请教音英的。”用眼角余光瞥着曹音英的方向。
曹音英背对着他们正在敲打电脑,对他们的谈话似乎是故意听而不闻。
范书伟贴贴头。“你做事很有经验,对业务部的作业流程也很能掌控,只是我个人会有一些自己的习惯,配合久了,你就会了解。”
“嗯,我明白。”他在跟她解释,这让她一扫刚刚被他骂的郁闷心情。
她看他又低头做着自己的事,于是她才坐回旋转椅上,将椅子转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。
到底同事们的传言是真是假,范书伟真的深爱着曹音英吗?她心里才这么想,就见到范书伟来到曹音英的桌边。
“音英,来会客室一下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有事在这里说就行。”曹音英连头都没有抬。
“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。”
张宁不是有意要偷听他们的对话,但就是不知不觉地竖起耳朵,心思完全被范书伟的话勾引着。
“……”曹音英这才抬起头。
“不会耽搁你太久时间。”
张宁可以感觉得到范书伟的声音里带着哀求的苦意。
在考虑十秒后,曹音英终于站了起来,率先往一旁的小型会客室走过去。
张宁忍不住好奇心,侧首往范书伟的方向看过去,她看见他正盯着曹音英的背影看,眼中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。
但就在这一秒,他仿佛察觉到她的眼神,因此侧转过头来,双眼也跟着微微眯起。
当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神瞥看她时,她被深深震住,只能匆匆调开视线,脑袋呈现严重当机,什么都无法思考,只听得见自己那狂乱的心跳声。
再回过神来时,会客室的门已经被关上了。
范书伟和曹音英之间真的有暧昧吧?张宁很好奇,忍不住看向那扇紧紧关闭的门。
这一个星期以来,她没注意到范书伟对曹音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直到今天听见同事们聊起他和曹音英之间的八卦之后,她的心思、她的眼神,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绕着他们的身上打转。
张宁很气自己的在意,明明不关她的事,她偏偏在意起来了。
曹音英为何不接受范书伟?范书伟为何执着于曹音英?曹音英那股冷中带傲的模样,果真是男人的杀手吗?
张宁感觉到自己完蛋了,多年来的不动情欲,这一动,果真是难以收拾了吗?
不!她不要,她不想要陷入情爱里,她一定得制止自己这样可笑的诡异心情,她一定只是一时对范书伟这个男人的好奇,她大声的告诉自己,她绝对不能爱上范书伟这样危险的男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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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的云层很厚,黑压压的天际,连月亮、星星都躲得不见踪影,离开车水马龙的大马路,张宁的脚踏车骑进了人烟稀少的街道。
一大早,小路的两旁有着新鲜的空气、舒服的气息;但一到深夜,这样的气氛就显得有些荒芜,明明鬼月都还没到,为何她的背脊就觉得阵阵发凉。
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,她猛踩着脚踏车踏板,用尽全身的力气,甚至连屁股都脱离了椅垫,在还没吓破胆之前,她以超完美之姿将脚踏车停进了范家的骑楼。
骑楼里坐着四位婆婆妈妈,她们正在喝茶聊天,张宁的脚踏车都还没停妥,张春美的声音就已经喊了过来。
“宁宁呀!你回来了~~”
“是呀!范妈妈。”张宁有礼的打着招呼。
“你脚踏车怎么骑这么快?虽然路上没什么车,还是要小心点。”右边隔壁的王妈妈好心的提醒着。
“我想早点回家休息,我以后会骑慢一点。”张宁说得很不好意思,她怎么能说她是胆子小,既伯坏人又伯无形的鬼。
“吃过饭了吗?”张春美问着。
“还没。”张宁比了比脚踏车前头的篮子里,里头有一袋酸辣汤饺。
“怎么这么晚吃?这样胃会不好啦~~”隔壁又隔壁的李妈妈也插了话。
才晚上八点,这些妈妈已经闲闲没事做,在这里聊是非、论八卦。
“我知道,可是我才刚去上班,有很多事要学习,太早下班我伯会被主管骂。”张宁边将脚踏车上锁边说着话。
她知道这些妈妈是关心她,明明她已经累到站不住脚了,还是打起精神来和她们聊天,因为她也好喜欢和这些妈妈聊天。
“那你是在哪间公司上班?听起来主管好像很坏喔?”左边隔壁的林妈妈接着问。
“在汉鼎科技。”张宁没想太多,话就这么脱口而出,一说出口才惊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。
“汉鼎这间公司的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?”张春美皱着眉,努力想着。
“范妈妈,我先上楼去吃水饺了。”张宁很后悔自己的嘴快,范书伟既然不曾提起和她是同事关系,她这一说出口,就显得她嘴巴太大了。
“啊……我家阿伟的公司不就是叫汉鼎吗?”张春美突然惊叫出声。
这一嚷嚷,王妈妈、李妈妈、林妈妈全都站了起来,然后看着一脚已经要爬上楼的张宁。
张宁只能以笑声来代替回答,她怎能说她是被范书伟操到根本没法早点脱身下班,她也很想好好吃顿晚餐,再这样下去,她铁定会消化不良,然后搞坏自己的胃。
“宁宁呀!那你跟阿伟是同事吗?”林妈妈接着问。
她从不骗人,况且这么小的事也不需要到说谎的地步,她只好缓缓地点头。
这一点头,四位妈妈级的人还来不及更进一步的盘问,一辆宝蓝色的轿车已停进了骑楼下。
是范书伟的车子。
张宁很讶异,站在楼梯口,瞧着那道直射过来的车灯,直到车灯熄灭,才惊觉自己有着片刻的闪神。
范书伟不是比她晚下班,不然就是在下班后又去应酬客户,不管两人的上下班时间是否一样,他就是从没有想到要顺路接送她这位房客。
“春美呀!是你儿子的车。”王妈妈眼神里有着八卦探询的意味。
张宁不想和范书伟照面,穿着两吋高的鞋跟一转,就往楼梯走上去。
“宁宁呀!”张春美热情的嗓音喊住张宁的步伐。“你等一下啦~~”
张宁只得回过头来,眼神有意避开刚踏出车外的范书伟。
“怎么这么热闹?”范书伟笑问着。
“在谈社区大学的事情,想说暑假过后,我们四个人刚好可以开一辆车去上课啦!”张春美对着儿子说。
“多学一点东西不错呀!妈,看学费多少,我再帮你出。”范书伟看了一眼僵在楼梯口的张宁。
“春美呀!你好命啦~~两个儿子都这么孝顺,我说要去社区大学念书,我家那个不孝子还反对,说什么浪费钱。”林妈妈抱怨中有着羡慕。
“哪有什么好命?我想要抱孙子呀!他却偏偏连女朋友都不给我交。”张春美用力瞪了儿子一眼。
王妈妈接着说:“阿伟已经二十七岁了喔!我家宝华二十五岁时就已经当爸了!”
张宁很讶异,没想到范书伟才二十七岁,大概是他全身上下那股气势让她以为他至少有三十岁了!
“就是嘛!我们这里又不是台北,还学人家什么三十岁以后才要结婚。”张春美把平常压抑在心中的不满,趁着有大家在场当她的靠山,就这么大声的抒发出来。
“现在年轻人都嘛自由恋爱,不像我们那时候,谈恋爱还要经过爸妈的同意。”
“对呀!也许阿伟在外头偷偷谈恋爱,只是没让你这个妈妈知道。”
李妈妈右一句、林妈妈左也一句,张宁站在楼梯口,走也不是、不走也不是,她这个局外人杵在这听这些话让她觉得很无措,只好鼓起勇气看了当事者一眼,没想到他竟噙着笑也看着她。
她只好淡淡勾起唇瓣,嘴角间充满着无奈与尴尬。
“宁宁呀!”张春美走到了张宁的面前。
“范妈妈,我……”张宁想上楼去,但看这情形,尽管她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,范妈妈还是不准备放她走。
“你有没有男朋友呀?”
张宁拢了拢颊边的发丝,然后摇头。
张春美笑得如七月艳阳下的太阳花,更像是捡到了金银财宝。“那你快上楼去吃饭,别饿坏了。”
“那你们慢聊,我先上楼去了。”张宁从胸口吁出一口气,然后二跟几位妈妈们点了头,终究还是忽略了范书伟的目光,再一转身,踏着快速的步伐,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上走去。
活到二十五岁,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动心过,没想到这一动心,却让她自己感到昏天暗地的害怕。
那像是种不见天日的黑,几乎将她给淹没,她在抗拒这份心动,她不允许自己坠落这样的情网里。
可是他的一举一动、一抬眼一蹙眉,都将她拉进无边无际的漩涡中,她该怎么办?就这么顺着心意走吗?
不行!明知会摔得粉身碎骨的,她没有勇气,她宁愿跟自己的心意拉扯拔河,她也不能喜欢上像范书伟这样的男人!
门一开,张宁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,这次她没有被吓到,反而是范书伟挑高的眉宇间,有着微微的讶异。
“嗯……”她有些难以启口。“范经理……”
“这里不是公司,私底下喊我阿伟就行了。”他说这话时唇角微弯。
难道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,她似乎又看到他那副讪笑的嘴脸,她拢拢一头湿漉漉的长发,以平静的口气,缓缓说着,“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,这次是洗脸台下的水管破裂。”
她正想去浴室洗澡,没想到洗脸台下的水管突然爆裂开来,强大的水柱将她冲得全身湿透,害她只能在慌乱中将浴室的门关紧,连忙打电话跟范妈妈求救。
“我知道,我老妈有告诉我。”他走进大门内,站在客厅的中央。
从浴室的方向传出哗啦啦的水声,小小的室内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发现他的两手空空,连个修理工具都没有。“我不知道水管的总开关在哪,所以才得麻烦范妈妈。”
“你知道你的脸很红吗?”
“啊……”她不懂他的话题为何可以转变得这么快?
在公司时,他的眼神既正经又严肃;在家里时,他的眼神却总是有股痞子般的戏谑,而不管他是用何种眼神,总是这么专注,大概除了曹音英外,很难有女人可以逃得过他那对勾魂的桃花眼,至少她就知道自己无处可逃。
“你先去换件衣服吧!小心着凉。”说着,他就走进了浴室。
她低头看着身上的白T恤及热裤。“天呀!”发出一声惨叫。
她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起来般,脸上、手臂上、大腿上都泛着晶莹的水珠,白色T恤更因为湿透了,不但紧密地贴着她的肌肤,更映照出那粉红色的胸罩及姣美的胸型。
“天呀!”她又叫嚷了一声,让她挖个地洞埋进去吧!他会不会误会她是故意要勾引他呢?
这是套房,没有另一个房间可供她换衣服,虽然他人在浴室里,她还是没有勇气在这里脱光衣服。
她只好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短袖衬衫,连忙套在湿透的衣服上,再将衬衫钮扣扣好,这才走到浴室的门口。
爆开的水管已经没有水了,可是他也浑身湿透了,湿透的衣服紧贴住他的肌肤,彰显出他那结实的壮硕体格。
今晚的他穿着无袖的背心,不是上次的那种白色内衣,少了台客的味道,却充满着狂野的气息。
就在这时,她清楚看见他手臂上的刺青,那是个“英”字,是指曹音英吗?
“张宁……”
那个只有两公分正方大小的“英”字像是魔咒般拴紧了她的心,让她的呼吸停滞,整个人几乎傻掉。
“张宁!”范书伟又喊了一声。
“哦!”为了抑止自己不该有的邪念,她连忙用力眨了眨眼,再赶紧找话题。“你是怎么关掉的?难道不用去顶楼关掉自来水的总开关吗?”
“在这里。”他比了比洗脸台下方与水管连接处有个水阀开关。“从这里就可以把水源关掉,不用去关总开关,不然只是坏了个洗脸枱,那是不是连其他的水也也没法用了。”
她会意的点了头。“原来这么简单,谢谢你,下次我就会了。”她感觉他似乎在取笑她,这让她连手脚都慌了起来。
“你是房客,这种消耗维修本来就是房东该做的事,明天我会去水电行买材料来更换水管,今晚洗脸枱就暂时不能用。”
“嗯,幸好还能洗澡。”在公司时,因为有同事在,就算跟他单独谈公事,她的心思也还算正常,可是此时此刻……
孤男寡女,她与他的全身都湿透了,陈旧的空间摆荡着情欲的心思,原来人与人之间,就算在不熟悉的情况下,还是可以产生不正当的性爱念头。
她在心里大骂自己的糟糕,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心思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,难道迷恋一个人就会对那个人产生不正当的心思吗?
范书伟长脚一跨走出浴室,她退到一边,不让自己在这狭小仅容回旋的空间与他有任何肢体上的碰触。
两人来到客厅,他的眼神有股深长的意味。“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上班,八点十分一楼见。”
她连忙摇着双手。“不用麻烦了,我可以骑脚踏车。”她急着说明,就怕他误会了。
“我老妈交代的。”
“经理……”她想解释。
“叫我阿伟就好。”
她还是叫不出他的名字。“范妈妈问我在哪里工作,我不小心说了出来,若造成你的困扰,我真的很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说的。”
“不会困扰,只是我妈有点烦。”
她不会把他的客气当真,她太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。“我都骑脚踏车上班,真的不用麻烦你了。”
光是和他在这里独处,她都已经手心冒汗了,她无法想像若跟他同处在车上,那她的心脏一定会负荷不了的。
“随你。”他转身走到门口。“骑脚踏车虽然有益身体健康,但还是要小心安全,乡下的坏人不比都市少。”
“谢谢你,我会小心。”
他没再回头,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楼。
她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,怔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关上房门,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关心她,她的胸口还是溢满了感动。
或许她只要默默的喜欢着这个男人,那也是一种偷来的幸福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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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音英将旋转椅往右一转,来到张宁的椅边,并且将两张A4的纸张搁到了张宁的桌上。
“这是移交清册,你看一下,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;若没问题的话,麻烦你在交接人上头签名。”曹音英的话很俐落,完全不拖泥带水。
“好。”张宁看着纸张上一条条详列的明细,包含各式卷宗、电灯档案、客户清册等等的资料。
“我就做到后天。”曹音英淡淡地补上这句话。
范书伟外出洽公,只要他一不在座位上,张宁就会觉得背后少了一对眼睛,整个人也会轻松不少。
“音英,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?”于是趁着这个机会,张宁释出最友好的笑意。
“你问。”曹音英没拒绝。
“你为什么要离职?”
“我是因为范书伟。”曹音英说得很直率。
“……”张宁没想到曹音英会这么坦白,毕竟两人的交情只有短短的半个月,害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。
“我想你应该也听到很多关于我跟范书伟的事。”曹音英继续说:“其实是好奇我和他之间,究竟是怎么回事吧?”
“八卦就是八卦,应该是不能相信的。”张宁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她不该问出这么私人的问题。
“范书伟是个好男人,可惜我不能接受他。”曹音英毫不扭捏地承认八卦的真实性。
“他既然是好男人,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他?”因为曹音英的坦白,给了张宁继续采问的勇气。
“我心里已经有人了,再好的男人我都不会接受,爱情得在对的时间点相遇。”
张宁心想,曹音英的话变多了,之前对她的态度是全然的公事公办,这会儿怎么愿意讲出这么私密的事?“你有男朋友了?”
曹音英眼底漾起浓浓的悲伤,那是张宁认识她半个月以来,第一次看见曹音英的表情。“我没有男朋友。”
张宁不懂,一脸的疑惑。
曹音英继续说:“范书伟喜欢我,但我却喜欢一个永远不可能会爱上我的男人,而你……”
“我?”张宁挑眉,陷入五里雾之中。
“而你喜欧范书伟!”曹音英直击张宁的要害。
张宁没想到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心事会被当面揭穿,那是措手不及的慌乱。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没有,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范书伟,我才刚认识他。”她只能结结巴巴的否认。
曹音英笑了。“陷入恋爱的人都是傻子,只有自己才看不见自己迷恋的表情,自以为隐藏得很好,其实明眼人一看就明白。”
“我……”张宁连否认都没力道了,果真她的表情早就泄漏了心里的秘密吗?
所以她也是一眼就看出范书伟对曹音英迷恋的深情,而范书伟是否也同样看出了她对他有着不寻常的痴恋?
“我觉得我对不起范书伟,他对我这么好,我却无以回报,我希望他能找到能让他幸福一辈子的女人。”
“也许他的幸福就是你呀!”眼前的曹音英才二十二岁,张宁却觉得她那讲话的模样像是个历尽沧桑的女人。
曹音英摇头。“我没有能力给他幸福,我的心早就缺了一角,我只能对他说抱歉,张宁……”曹音英拍了拍张宁的肩。
“……”张宁听着曹音英喊她的名字,是那么慎重其事,让她的神经也不由自主的绷紧。
“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范书伟,如果可以,请你一定要给范书伟幸福,他真的是个好男人。”
“我没有喜欢范书伟,真的没有,请你别误会。”这种情形诡异极了,以为埋藏得很好的心事突然被揭穿开来,那是赤裸裸的难堪,让张宁只能继续矢口否认。
“只要是吃过感情苦头的人,都看得出来那份说不出口的爱恋。”曹音英轻声说着,有种感同身受的痛楚,然后她转动着旋转椅,打算转回自己的办公桌前。
“音英……”张宁喊着。
曹音英停下挪动旋转椅的动作,等着张宁开口。
“范书伟苦追了你两年,表示他对你用情很深,如果因为你的离开,他就接受别的女人的感情,那是不是代表他对感情很随便,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就显得用情不专了?”
“那你认为他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再喜欢别的女人?要多久的时间才会显得他不花心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曹音英的话堵得张宁哑口无言。
“爱情绝对不能用时间的长短来衡量,有人认识三天就可以互许终身,有人认识一辈子还是不能相爱,给你自己和范书伟一个机会吧!”
张宁明白,像她不就在短短两个星期内就无可救药的迷恋上范书伟,只是……“那你为什么不给范书伟机会?”
“我给过了,终究还是没办法。”曹音英苦苦一笑,转动旋转椅,回到自己的座位前。
张宁的心思陷入曹音英的话里,曹音英说给过范书伟机会了,那意思是他们交往过了吗?
他们究竟是到什么样的程度,这样范书伟算是失恋了吗?
种种疑问在心里扩大,张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曹音英说的每一句话,她的心很混乱,第一次感到这样的彷徨不安。
那个刺青果真是代表着曹音英的名字,她该为曹音英离开范书伟的身边而感到开心吗?
不!一个这么深情的男人,最后却追不到所爱的女人,她的心为范书伟感到悲伤而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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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cj0708 - 2008-5-29 11:43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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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作者:艾玟 凤鸣轩原创言情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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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音英究竟是怎样的女人?张宁盯着眼前的电脑萤幕,心思却飞到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曹音英。
曹音英即将于七月底离职,她就是来接替曹音英的工作,距离现在只剩下两个星期的时间,据说曹音英是因为范书伟的穷追猛打才要离职的!
这是她今天中午用餐时,听会计部门的同事说的。
曹音英今年才二十二岁,留着一头俏丽的短发,眉宇之间有股冷冷的气质,不会太高傲却又显得难以亲近,对人有股若即若离的距离——很像是范书伟给她的感觉,明明近在眼前,却又像是陌生人般地有着陌生的隔阂。
听说范书伟苦追了曹音英两年,曹音英始终给他软钉子碰,但专情的范书伟不屈不挠、意志坚定,连正眼都不看其他女人一眼,才会逼得曹音英不得不离职走人。
这是公司里公开的秘密,因为范书伟追曹音英追得很大方,完全不怕被别人说是公器私用。
张宁进入公司已经一个星期了,虽然早就习惯了公司的作业方式和系统流程,但她忙着交接曹音英的一些工作,还得处理即时的相关业务,让她忙得昏天暗地,连喝口水、上个厕所都没时间。
而范书伟忙着拚年中业绩,不是整天在外跑客户,就算坐在办公室内也是一通电话接过一通电话,通常他们之间的对话纯粹是上司与下属,既简单又快速,连寒暄都没空寒暄。
她还记得她刚来上班那一日,他对她笑得有如冬阳般的暖意,可是现在他是严肃得连一丝笑意都不肯给她。
这个男人有很多面,她无法猜透他的想法,更无法看透他的个性,她从来不曾这么想要了解一个男人,她就像是中了蛊一般,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!
范书伟就坐在她的后面,与她之间隔着一个约莫半人高的屏风,他不用站起来,只要喊一声,她一回头就能看见他,也能听见他交代的事情。
“张宁。”
每当他喊她时,她的心口总是会震动着,那像是一种电磁波,他的音波与她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是串联在一块了。
她停止敲键盘的手,深深调节着呼吸、整理着异样的情绪,这才转动旋转椅,让自己面对着范书伟。
“经理。”她让自己的微笑很浅、很淡。
“昨天的业绩报表呢?”他问。
“我已经将业绩报表放在你的桌上了。”
“在哪?我没看见。”他的眼神搜寻着桌面。
范书伟的那张超大办公桌实在是乱得可以,桌上一堆待签文件、一堆产品说明书、一堆手机样本,还有一堆连她也搞不清楚的各式零配件。
她只好站起来,来到他的桌边,比着桌上的卷宗。“在这里。”
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这一眼很严肃。“以后你要给我的东西固定放一个地方,之前音英都是这么做的,否则我会找不到。”
到底是他训诫的话让她心里有着微微的不痛快,还是因为他喊着音英的名字时,总带着一股亲密感?张宁不明白究竟是什么,只知道自己的心思乱七八糟到不行。
“经理,那以后我固定放在这,好吗?”她比了比桌子最右边的书报架。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又说:“还有,每天的会议纪录得按时做好。”
“我都有做。”
“做要做得认真,更要做出跟前一日纪录的差异分析,不是光把我们说的话抄下来就行,你去看看音英之前是怎么做的,我习惯她那样的做法。”
他谈起公事正经八百到一板一眼,她常常被他威肃的口气吓到,她却又深深被他的气度和风范给着迷,这绝对是两股力量在拉扯,让她对他既气得牙痒痒,却又沉醉在他迷人的风采里。
张宁心想,她一定是犯贱,否则她怎么能容许自己有这样诡异的心思。“经理,我会去请教音英的。”用眼角余光瞥着曹音英的方向。
曹音英背对着他们正在敲打电脑,对他们的谈话似乎是故意听而不闻。
范书伟贴贴头。“你做事很有经验,对业务部的作业流程也很能掌控,只是我个人会有一些自己的习惯,配合久了,你就会了解。”
“嗯,我明白。”他在跟她解释,这让她一扫刚刚被他骂的郁闷心情。
她看他又低头做着自己的事,于是她才坐回旋转椅上,将椅子转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。
到底同事们的传言是真是假,范书伟真的深爱着曹音英吗?她心里才这么想,就见到范书伟来到曹音英的桌边。
“音英,来会客室一下,我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有事在这里说就行。”曹音英连头都没有抬。
“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。”
张宁不是有意要偷听他们的对话,但就是不知不觉地竖起耳朵,心思完全被范书伟的话勾引着。
“……”曹音英这才抬起头。
“不会耽搁你太久时间。”
张宁可以感觉得到范书伟的声音里带着哀求的苦意。
在考虑十秒后,曹音英终于站了起来,率先往一旁的小型会客室走过去。
张宁忍不住好奇心,侧首往范书伟的方向看过去,她看见他正盯着曹音英的背影看,眼中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。
但就在这一秒,他仿佛察觉到她的眼神,因此侧转过头来,双眼也跟着微微眯起。
当他那漆黑如墨的眼神瞥看她时,她被深深震住,只能匆匆调开视线,脑袋呈现严重当机,什么都无法思考,只听得见自己那狂乱的心跳声。
再回过神来时,会客室的门已经被关上了。
范书伟和曹音英之间真的有暧昧吧?张宁很好奇,忍不住看向那扇紧紧关闭的门。
这一个星期以来,她没注意到范书伟对曹音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直到今天听见同事们聊起他和曹音英之间的八卦之后,她的心思、她的眼神,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绕着他们的身上打转。
张宁很气自己的在意,明明不关她的事,她偏偏在意起来了。
曹音英为何不接受范书伟?范书伟为何执着于曹音英?曹音英那股冷中带傲的模样,果真是男人的杀手吗?
张宁感觉到自己完蛋了,多年来的不动情欲,这一动,果真是难以收拾了吗?
不!她不要,她不想要陷入情爱里,她一定得制止自己这样可笑的诡异心情,她一定只是一时对范书伟这个男人的好奇,她大声的告诉自己,她绝对不能爱上范书伟这样危险的男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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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的云层很厚,黑压压的天际,连月亮、星星都躲得不见踪影,离开车水马龙的大马路,张宁的脚踏车骑进了人烟稀少的街道。
一大早,小路的两旁有着新鲜的空气、舒服的气息;但一到深夜,这样的气氛就显得有些荒芜,明明鬼月都还没到,为何她的背脊就觉得阵阵发凉。
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,她猛踩着脚踏车踏板,用尽全身的力气,甚至连屁股都脱离了椅垫,在还没吓破胆之前,她以超完美之姿将脚踏车停进了范家的骑楼。
骑楼里坐着四位婆婆妈妈,她们正在喝茶聊天,张宁的脚踏车都还没停妥,张春美的声音就已经喊了过来。
“宁宁呀!你回来了~~”
“是呀!范妈妈。”张宁有礼的打着招呼。
“你脚踏车怎么骑这么快?虽然路上没什么车,还是要小心点。”右边隔壁的王妈妈好心的提醒着。
“我想早点回家休息,我以后会骑慢一点。”张宁说得很不好意思,她怎么能说她是胆子小,既伯坏人又伯无形的鬼。
“吃过饭了吗?”张春美问着。
“还没。”张宁比了比脚踏车前头的篮子里,里头有一袋酸辣汤饺。
“怎么这么晚吃?这样胃会不好啦~~”隔壁又隔壁的李妈妈也插了话。
才晚上八点,这些妈妈已经闲闲没事做,在这里聊是非、论八卦。
“我知道,可是我才刚去上班,有很多事要学习,太早下班我伯会被主管骂。”张宁边将脚踏车上锁边说着话。
她知道这些妈妈是关心她,明明她已经累到站不住脚了,还是打起精神来和她们聊天,因为她也好喜欢和这些妈妈聊天。
“那你是在哪间公司上班?听起来主管好像很坏喔?”左边隔壁的林妈妈接着问。
“在汉鼎科技。”张宁没想太多,话就这么脱口而出,一说出口才惊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。
“汉鼎这间公司的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?”张春美皱着眉,努力想着。
“范妈妈,我先上楼去吃水饺了。”张宁很后悔自己的嘴快,范书伟既然不曾提起和她是同事关系,她这一说出口,就显得她嘴巴太大了。
“啊……我家阿伟的公司不就是叫汉鼎吗?”张春美突然惊叫出声。
这一嚷嚷,王妈妈、李妈妈、林妈妈全都站了起来,然后看着一脚已经要爬上楼的张宁。
张宁只能以笑声来代替回答,她怎能说她是被范书伟操到根本没法早点脱身下班,她也很想好好吃顿晚餐,再这样下去,她铁定会消化不良,然后搞坏自己的胃。
“宁宁呀!那你跟阿伟是同事吗?”林妈妈接着问。
她从不骗人,况且这么小的事也不需要到说谎的地步,她只好缓缓地点头。
这一点头,四位妈妈级的人还来不及更进一步的盘问,一辆宝蓝色的轿车已停进了骑楼下。
是范书伟的车子。
张宁很讶异,站在楼梯口,瞧着那道直射过来的车灯,直到车灯熄灭,才惊觉自己有着片刻的闪神。
范书伟不是比她晚下班,不然就是在下班后又去应酬客户,不管两人的上下班时间是否一样,他就是从没有想到要顺路接送她这位房客。
“春美呀!是你儿子的车。”王妈妈眼神里有着八卦探询的意味。
张宁不想和范书伟照面,穿着两吋高的鞋跟一转,就往楼梯走上去。
“宁宁呀!”张春美热情的嗓音喊住张宁的步伐。“你等一下啦~~”
张宁只得回过头来,眼神有意避开刚踏出车外的范书伟。
“怎么这么热闹?”范书伟笑问着。
“在谈社区大学的事情,想说暑假过后,我们四个人刚好可以开一辆车去上课啦!”张春美对着儿子说。
“多学一点东西不错呀!妈,看学费多少,我再帮你出。”范书伟看了一眼僵在楼梯口的张宁。
“春美呀!你好命啦~~两个儿子都这么孝顺,我说要去社区大学念书,我家那个不孝子还反对,说什么浪费钱。”林妈妈抱怨中有着羡慕。
“哪有什么好命?我想要抱孙子呀!他却偏偏连女朋友都不给我交。”张春美用力瞪了儿子一眼。
王妈妈接着说:“阿伟已经二十七岁了喔!我家宝华二十五岁时就已经当爸了!”
张宁很讶异,没想到范书伟才二十七岁,大概是他全身上下那股气势让她以为他至少有三十岁了!
“就是嘛!我们这里又不是台北,还学人家什么三十岁以后才要结婚。”张春美把平常压抑在心中的不满,趁着有大家在场当她的靠山,就这么大声的抒发出来。
“现在年轻人都嘛自由恋爱,不像我们那时候,谈恋爱还要经过爸妈的同意。”
“对呀!也许阿伟在外头偷偷谈恋爱,只是没让你这个妈妈知道。”
李妈妈右一句、林妈妈左也一句,张宁站在楼梯口,走也不是、不走也不是,她这个局外人杵在这听这些话让她觉得很无措,只好鼓起勇气看了当事者一眼,没想到他竟噙着笑也看着她。
她只好淡淡勾起唇瓣,嘴角间充满着无奈与尴尬。
“宁宁呀!”张春美走到了张宁的面前。
“范妈妈,我……”张宁想上楼去,但看这情形,尽管她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,范妈妈还是不准备放她走。
“你有没有男朋友呀?”
张宁拢了拢颊边的发丝,然后摇头。
张春美笑得如七月艳阳下的太阳花,更像是捡到了金银财宝。“那你快上楼去吃饭,别饿坏了。”
“那你们慢聊,我先上楼去了。”张宁从胸口吁出一口气,然后二跟几位妈妈们点了头,终究还是忽略了范书伟的目光,再一转身,踏着快速的步伐,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上走去。
活到二十五岁,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动心过,没想到这一动心,却让她自己感到昏天暗地的害怕。
那像是种不见天日的黑,几乎将她给淹没,她在抗拒这份心动,她不允许自己坠落这样的情网里。
可是他的一举一动、一抬眼一蹙眉,都将她拉进无边无际的漩涡中,她该怎么办?就这么顺着心意走吗?
不行!明知会摔得粉身碎骨的,她没有勇气,她宁愿跟自己的心意拉扯拔河,她也不能喜欢上像范书伟这样的男人!
门一开,张宁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,这次她没有被吓到,反而是范书伟挑高的眉宇间,有着微微的讶异。
“嗯……”她有些难以启口。“范经理……”
“这里不是公司,私底下喊我阿伟就行了。”他说这话时唇角微弯。
难道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,她似乎又看到他那副讪笑的嘴脸,她拢拢一头湿漉漉的长发,以平静的口气,缓缓说着,“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,这次是洗脸台下的水管破裂。”
她正想去浴室洗澡,没想到洗脸台下的水管突然爆裂开来,强大的水柱将她冲得全身湿透,害她只能在慌乱中将浴室的门关紧,连忙打电话跟范妈妈求救。
“我知道,我老妈有告诉我。”他走进大门内,站在客厅的中央。
从浴室的方向传出哗啦啦的水声,小小的室内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发现他的两手空空,连个修理工具都没有。“我不知道水管的总开关在哪,所以才得麻烦范妈妈。”
“你知道你的脸很红吗?”
“啊……”她不懂他的话题为何可以转变得这么快?
在公司时,他的眼神既正经又严肃;在家里时,他的眼神却总是有股痞子般的戏谑,而不管他是用何种眼神,总是这么专注,大概除了曹音英外,很难有女人可以逃得过他那对勾魂的桃花眼,至少她就知道自己无处可逃。
“你先去换件衣服吧!小心着凉。”说着,他就走进了浴室。
她低头看着身上的白T恤及热裤。“天呀!”发出一声惨叫。
她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起来般,脸上、手臂上、大腿上都泛着晶莹的水珠,白色T恤更因为湿透了,不但紧密地贴着她的肌肤,更映照出那粉红色的胸罩及姣美的胸型。
“天呀!”她又叫嚷了一声,让她挖个地洞埋进去吧!他会不会误会她是故意要勾引他呢?
这是套房,没有另一个房间可供她换衣服,虽然他人在浴室里,她还是没有勇气在这里脱光衣服。
她只好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短袖衬衫,连忙套在湿透的衣服上,再将衬衫钮扣扣好,这才走到浴室的门口。
爆开的水管已经没有水了,可是他也浑身湿透了,湿透的衣服紧贴住他的肌肤,彰显出他那结实的壮硕体格。
今晚的他穿着无袖的背心,不是上次的那种白色内衣,少了台客的味道,却充满着狂野的气息。
就在这时,她清楚看见他手臂上的刺青,那是个“英”字,是指曹音英吗?
“张宁……”
那个只有两公分正方大小的“英”字像是魔咒般拴紧了她的心,让她的呼吸停滞,整个人几乎傻掉。
“张宁!”范书伟又喊了一声。
“哦!”为了抑止自己不该有的邪念,她连忙用力眨了眨眼,再赶紧找话题。“你是怎么关掉的?难道不用去顶楼关掉自来水的总开关吗?”
“在这里。”他比了比洗脸台下方与水管连接处有个水阀开关。“从这里就可以把水源关掉,不用去关总开关,不然只是坏了个洗脸枱,那是不是连其他的水也也没法用了。”
她会意的点了头。“原来这么简单,谢谢你,下次我就会了。”她感觉他似乎在取笑她,这让她连手脚都慌了起来。
“你是房客,这种消耗维修本来就是房东该做的事,明天我会去水电行买材料来更换水管,今晚洗脸枱就暂时不能用。”
“嗯,幸好还能洗澡。”在公司时,因为有同事在,就算跟他单独谈公事,她的心思也还算正常,可是此时此刻……
孤男寡女,她与他的全身都湿透了,陈旧的空间摆荡着情欲的心思,原来人与人之间,就算在不熟悉的情况下,还是可以产生不正当的性爱念头。
她在心里大骂自己的糟糕,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心思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,难道迷恋一个人就会对那个人产生不正当的心思吗?
范书伟长脚一跨走出浴室,她退到一边,不让自己在这狭小仅容回旋的空间与他有任何肢体上的碰触。
两人来到客厅,他的眼神有股深长的意味。“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上班,八点十分一楼见。”
她连忙摇着双手。“不用麻烦了,我可以骑脚踏车。”她急着说明,就怕他误会了。
“我老妈交代的。”
“经理……”她想解释。
“叫我阿伟就好。”
她还是叫不出他的名字。“范妈妈问我在哪里工作,我不小心说了出来,若造成你的困扰,我真的很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说的。”
“不会困扰,只是我妈有点烦。”
她不会把他的客气当真,她太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。“我都骑脚踏车上班,真的不用麻烦你了。”
光是和他在这里独处,她都已经手心冒汗了,她无法想像若跟他同处在车上,那她的心脏一定会负荷不了的。
“随你。”他转身走到门口。“骑脚踏车虽然有益身体健康,但还是要小心安全,乡下的坏人不比都市少。”
“谢谢你,我会小心。”
他没再回头,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楼。
她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,怔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关上房门,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关心她,她的胸口还是溢满了感动。
或许她只要默默的喜欢着这个男人,那也是一种偷来的幸福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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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音英将旋转椅往右一转,来到张宁的椅边,并且将两张A4的纸张搁到了张宁的桌上。
“这是移交清册,你看一下,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;若没问题的话,麻烦你在交接人上头签名。”曹音英的话很俐落,完全不拖泥带水。
“好。”张宁看着纸张上一条条详列的明细,包含各式卷宗、电灯档案、客户清册等等的资料。
“我就做到后天。”曹音英淡淡地补上这句话。
范书伟外出洽公,只要他一不在座位上,张宁就会觉得背后少了一对眼睛,整个人也会轻松不少。
“音英,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?”于是趁着这个机会,张宁释出最友好的笑意。
“你问。”曹音英没拒绝。
“你为什么要离职?”
“我是因为范书伟。”曹音英说得很直率。
“……”张宁没想到曹音英会这么坦白,毕竟两人的交情只有短短的半个月,害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。
“我想你应该也听到很多关于我跟范书伟的事。”曹音英继续说:“其实是好奇我和他之间,究竟是怎么回事吧?”
“八卦就是八卦,应该是不能相信的。”张宁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她不该问出这么私人的问题。
“范书伟是个好男人,可惜我不能接受他。”曹音英毫不扭捏地承认八卦的真实性。
“他既然是好男人,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他?”因为曹音英的坦白,给了张宁继续采问的勇气。
“我心里已经有人了,再好的男人我都不会接受,爱情得在对的时间点相遇。”
张宁心想,曹音英的话变多了,之前对她的态度是全然的公事公办,这会儿怎么愿意讲出这么私密的事?“你有男朋友了?”
曹音英眼底漾起浓浓的悲伤,那是张宁认识她半个月以来,第一次看见曹音英的表情。“我没有男朋友。”
张宁不懂,一脸的疑惑。
曹音英继续说:“范书伟喜欢我,但我却喜欢一个永远不可能会爱上我的男人,而你……”
“我?”张宁挑眉,陷入五里雾之中。
“而你喜欧范书伟!”曹音英直击张宁的要害。
张宁没想到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心事会被当面揭穿,那是措手不及的慌乱。“我……我……我没有,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范书伟,我才刚认识他。”她只能结结巴巴的否认。
曹音英笑了。“陷入恋爱的人都是傻子,只有自己才看不见自己迷恋的表情,自以为隐藏得很好,其实明眼人一看就明白。”
“我……”张宁连否认都没力道了,果真她的表情早就泄漏了心里的秘密吗?
所以她也是一眼就看出范书伟对曹音英迷恋的深情,而范书伟是否也同样看出了她对他有着不寻常的痴恋?
“我觉得我对不起范书伟,他对我这么好,我却无以回报,我希望他能找到能让他幸福一辈子的女人。”
“也许他的幸福就是你呀!”眼前的曹音英才二十二岁,张宁却觉得她那讲话的模样像是个历尽沧桑的女人。
曹音英摇头。“我没有能力给他幸福,我的心早就缺了一角,我只能对他说抱歉,张宁……”曹音英拍了拍张宁的肩。
“……”张宁听着曹音英喊她的名字,是那么慎重其事,让她的神经也不由自主的绷紧。
“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范书伟,如果可以,请你一定要给范书伟幸福,他真的是个好男人。”
“我没有喜欢范书伟,真的没有,请你别误会。”这种情形诡异极了,以为埋藏得很好的心事突然被揭穿开来,那是赤裸裸的难堪,让张宁只能继续矢口否认。
“只要是吃过感情苦头的人,都看得出来那份说不出口的爱恋。”曹音英轻声说着,有种感同身受的痛楚,然后她转动着旋转椅,打算转回自己的办公桌前。
“音英……”张宁喊着。
曹音英停下挪动旋转椅的动作,等着张宁开口。
“范书伟苦追了你两年,表示他对你用情很深,如果因为你的离开,他就接受别的女人的感情,那是不是代表他对感情很随便,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就显得用情不专了?”
“那你认为他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再喜欢别的女人?要多久的时间才会显得他不花心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曹音英的话堵得张宁哑口无言。
“爱情绝对不能用时间的长短来衡量,有人认识三天就可以互许终身,有人认识一辈子还是不能相爱,给你自己和范书伟一个机会吧!”
张宁明白,像她不就在短短两个星期内就无可救药的迷恋上范书伟,只是……“那你为什么不给范书伟机会?”
“我给过了,终究还是没办法。”曹音英苦苦一笑,转动旋转椅,回到自己的座位前。
张宁的心思陷入曹音英的话里,曹音英说给过范书伟机会了,那意思是他们交往过了吗?
他们究竟是到什么样的程度,这样范书伟算是失恋了吗?
种种疑问在心里扩大,张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曹音英说的每一句话,她的心很混乱,第一次感到这样的彷徨不安。
那个刺青果真是代表着曹音英的名字,她该为曹音英离开范书伟的身边而感到开心吗?
不!一个这么深情的男人,最后却追不到所爱的女人,她的心为范书伟感到悲伤而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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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cj0708 - 2008-5-29 11:44:00
“宁宁呀!还不下班吗?”业务部主任江大山来到张宁的屏风边,问着还在埋头苦干的张宁。
江大山三十出头,虽然身高矮了点,但为人诚恳、做事认真,在业务部里也算是业绩长红的顶尖高手。
“快了,等我把手上的报价单整理好。”张宁从萤幕前抬头,冲着江大山一笑。
“最近辛苦你了,业务部接连着两个大将离职,整个部门的气氛都不太好,幸好有你。”江大山称证着,如果再把张宁操到跑人了,那业务部就准备关门倒店了。
“主任,你别这么客气,反正我回家也没什么事做,加班还有加班费可以赚,就当是多磨练自己的机会。”
工作一天,尽管她很疲累,但她还是有着最甜美的笑容,不抱怨、不抗议,别人不乐意做的事,她都捡来做,她努力在属于自己的工作范畴内做着该做的事。
所以张宁的人缘很好,不管是男同事还是女同事都很喜欢她,况且在这个多事之秋,她为公司多尽一分力气也是应该的。
江大山因为她的话而笑了。“听说你住在经理家?”那样的话,探索的意味十足。
“主任,是谁告诉你的?”她不答反问。
“是经理自己说的。”
她有着短暂的呆滞,范书伟怎么会去跟江大山说这样的话?
大概范书伟很笃定吧!就算同事们知道她承租的是他家的房子,也没有人会误会她和范书伟的关系,因为范书伟爱曹音英爱得太浓,这件事太轰轰烈烈,大家都知道任何女人都入不了范书韦的眼。
“我只是他家的房客,他家楼上刚好有房间出租。”
“宁宁,不是我多嘴,至少我也比你虚长那么几岁,况且我比你更了解男人的心思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张宁不懂江大山话里的含义。
“男人嘛!总是要不到的女人才会在他心里占据特别的地位;要是自动送上门来的女人,都不太会珍惜的。”江大山看着张宁脸上的疑惑,于是他笑着继续问:“还是不懂?”
“不懂。”张宁摇摇头,不懂这样的话题跟她有何相关。
“那我这么说好了,你是个好女人,天底下也一定会有很爱你的好男人,你千万不要去喜欢经理,他心里已经有一个得不到的女人了,你要是执意喜欢他,就注定要吃足苦头的。”
张宁没有老羞成怒,反而浅浅一笑,看样子每个人都看出她爱慕范书伟的心意,从曹音英到江大山,甚至是不常回家的范书达。“我知道,谢谢你,反正他就要离职了。”
“可是你还住在他家楼上。”
“主任,别担心我,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道难题的。”她没有否认对范书伟的感情,反正这样的单恋大家都看得明白,她也不需要隐藏了。
江大山点点头。“如果有需要我,就告诉我一声,我可是不折不扣的好男人。
她笑了,江大山说这话时是带着十足的幽默感,可惜她的心呀!大概这一辈子是给不起第二次了,她这才明白原来她对感情的事也是这么的死心塌地。
“你还要多久才会做完?都已经十点多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主任,不用了,你忘了我有骑脚踏车吗?”她笑着拒绝。
“这么晚了,你一个女孩子总是不安全,我还是送你回去,反正也是顺路。”
她想想也好,听范妈妈说最近好像有个变态出没,况且若再拒绝主任的好意,就显得她太矫情了。“主任,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“别客气,看来范经理应该不会进公司了,待会儿你好了之后,就叫我一声。”
江大山交代完才走回自己的座位,没过多久,范书伟就进了公司。
“经理,你不是不进办公室了吗?”自从知道他要离职后,她的心境就豁然开朗,跟他说话时,也少了别扭与害羞。
“忘了了一个卷宗,所以就又折回来拿。”范书伟说。
本来他和客户吃饭应酬,不打算再进公司,但因为一个卷宗忘了拿,他有份资料急着要做,这才又会折回公司。
为了要离职移交,他除了得应付公事上的事,还得安抚长年培养出来的客户,这几日他是忙到蜡烛两头烧似的。
“你还要带功课回家做呀?”她的语气充满讶异,却在看着他时,依然可以感觉到自己心头如打鼓般地怦怦乱跳。
“是呀!”他点头。“这么晚了,你不下班吗?”
“要,总算把你交代的工作告一段落了。”
“那我送你,你等我一下。”
“不用了,江主任会送我。”虽然她感到受宠若惊,但也知道这是他的客套话。
“哦?”范书伟挑眉,有着探索的兴味。
“经理,那我先下班了,晚安。”她拎起椅子上的皮包,朝江大山的位置走了过去。
范书伟黑眸微眯,看着那窈窕的身影,他的唇角扬起笑意,很开心她能走出对他暗恋的情愫。
他整理了一下桌上待签的文件,眼看时间已经逼近十点半,于是他收拾好桌面的东西,拿起公事包和手提电脑,离开公司来到地下一楼的停车场,然后开着自己的爱车回家。
即便大白天是车来车往的大马路,一进入这深夜时段,别说路上没有行人,就连车流量都变得非常稀少。
他的车子从六线道的大马路转入只有两线道的街道,今晚的天气不错,天际不但看得到硕大的圆月,连星星都闪着明亮的光芒。
这时,他的眼睛突然一亮,横倒在路边的脚踏车,不就是张宁那辆粉红色的淑女车?
这辆脚踏车很符合张宁那青春的气息,不仅车前有着竹编的篮子,连车身都是很梦幻的粉红色,可是这会儿粉红色的脚踏车却瘫倒在路边?
他紧急的在略边煞住车子,快速跳下车,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头蔓延。
路的两旁是一大片的田地,几棵不知名的大树伫立在田梗边,黑夜中的空旷之地,连风吹来都带着诡异的惊骇。
“张宁!”他大声喊着,双眼向四周探索着。
张宁不是让江大山送回家了吗?他亲眼看见江大山和张宁一起走出公司,以他对江大山的了解,江大山是绝对不会做出犯法之事。
“张宁!”他又高喊了一声。
“呜……”
女人淡淡的呜咽声穿透进他的耳膜。“张宁,我立刻打电话报警。”他高喊着,同时拿出手机。
这时,从他的右前方十五度角,距离他约三十公尺处,一个急促的人影从大树后窜出,然后快速奔过马路,朝着另一边的农田逃跑。
范书伟并没有去追逐那仓皇的人影,而是往人影窜逃出来的方向快速走了过去,同时间微弱的喊叫声也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。
“范……书……伟!”
“张宁!”范书伟呼应着那道叫声,同时让手机萤幕上的宝蓝色夜灯充当起手电筒,照着幽暗的小径。
“范……”张宁的名字还没喊完,范书伟已经来到她的面前。
这个地点很阴暗,高大的树木挡住了来往可能的视线,张宁跪坐在地上,身上的粉红衬衫已经被打开了几颗钮扣。
“你还好吧?”他弯下高壮的身躯,以半蹲的姿态平视她的小脸。
她一脸惊恐,猛摇着头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双手悄悄紧握成拳,才慢慢环抱住自己裸露的胸口。
“我先扶你起来。”他伸出手握着她的手臂。“你还可以走吗?”
她点点头,虽然双脚虚软无力,泪水已经灌到了鼻腔中,她还是努力忍住所有的情绪,在他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带往车上,让她坐进后座,五分钟后,车子回到自家的骑楼下,他停妥了车,来到右侧的车门边,一打开车门,就看见她无声的眼泪流满了双颊。
“先下车吧!”他伸出手,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她这一动,被石子磨破的双膝传来阵阵的巨痛,她皱了皱冒头,咬紧牙关,让他扶出车外。
夜已深,范书伟深知母亲早睡的习惯,于是直接将张宁带回二楼,让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。
他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,蹲在她那穿着短裙的双膝前。“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。”
她的膝盖被磨出了一片红肿血丝,他看着她那脸色苍白的凄惨模样,他心里很担心,却什么都问不出口。
“宁宁!”范书达的惊呼声从走道边传了过来。“你怎么了?”接着飞快地冲到张宁的身边坐下。
张宁一看到范书达那浓郁的关心,终于把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爆发开来。“阿达!”她的哭声随着喊出口的名字而崩溃。
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看着那一向言笑晏晏、青春洋溢的张宁,竟然脸色凄惨、模样惊慌,这让范书达吓了一大跳。
她投入了范书达的怀里,紧紧抓住范书达的衣领,接着无法控制地嚎啕大哭。
在范书伟的面前,她有着莫名的矜持,她不敢在他的面前放声大哭,更别说是投入他的怀里。
可是面对范书达,她就完全没有顾忌。 “我……”她根本是泣不成声,无法说话。
范书伟看着她的动作,默默地放下拿在手上的棉花棒,然后站了起来。
“大哥,怎么回事?”范书达焦急地问,大掌也同时拍抚上她的背。
范书伟皱起浓眉,深幽的眼神中是无法猜测的阴暗。“我也不知道,我在回家的路上看见她。”
范书伟不想多做臆测,事情的原貌该是由当事人来说。
“宁宁……”范书达又喊了她一声。
“等她情绪平稳一点再问吧!”范书伟说着,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开水,再走回客厅时,范书达正拿着面纸替她擦拭那一脸的泪水。
范书达拿过范书伟手中的马克杯,用着最温柔的话语。“喝点水吧!你这样哭,我看了很难过。”然后将杯子递到张宁的手中。
看着张宁将一杯水喝尽后,范书伟这才问:“不是江大山送你回家的吗?”
她红着眼眶,看着范书伟难得对她露出的关心,她的心头一爱,更着音调缓缓说着,“原本是江主任要送我回家,后来他家的小狗生病,他妹妹急着要他送小狗去看医生,我就自己骑脚踏车回家,没想到……”
想到刚刚被那歹徒上下其手的猥亵,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狂掉下来。
“宁宁,你不想说就不要再说了。”范书达是一脸的英雄气概,却又夹杂着痛心难过。
张宁没再多说,像个缩头乌龟般缩在范书达的怀里,这时候她实在需要一个宽大又有力的怀抱。
这一夜,她睡得辗转不安,梦呓连连。
原本她迎着夜风,欣赏着璀璨的星海,那个坏人就这么突然地从路边窜了出来,直接把她从脚踏车上拖下来,她因为整个人撞击地面的力道让她痛到根本毫无抵抗的能力,就这么被坏人给拖进了田埂里。
多年前曾经经历过的不堪,如今又幻化成一场噩梦,重新唤醒她的记忆,为什么老天爷要对她这么不公平?
要一而再、再而三地让她遭受到男人的欺凌!
范书伟就像是拿着宝剑来拯救她的白马王子,可惜她不是漂亮的公主,她无法获得王子的喜爱。
原以为可以解脱的暗恋,没想到从这一夜、这一刻开始,她又把自己的心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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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,似乎替张宁带来了某些的好运气。
她用眼角悄悄瞄了身边的男人一眼,窄小的空间中充满了范书伟的气息,这算是因祸得福吗?
在距离他要离开公司的前半个月,她因为发生这样的意外,所以得到他特别的照顾,自动肩负起送她上下班的任务。
她爱上那种她等他下班,或者他等她上班的心动,心里更是假装着她和他就是一对正在交往中的情侣。
在早上上班时,他会在他那辆宝蓝色的轿车边等着她;或者她早一点下楼,她会在大门边和范妈妈闲聊着,然后看着范妈妈用那种暧昧又欢喜的眼神,目送着她坐上他的车。
其实她不用假装,连并肩与他一起步行到地下停车场,那短短三分钟的路程都会让她的嘴角自动呈现十五度的微笑。
他的呼吸、他的声音、他的举手投足,都让她疯狂不已,她非常珍惜与他独处的时光,明知两人的未来可能性等于零,但她还是如飞蛾扑火般地奋不顾身。
这算是偷来的幸福吧?
“听说你和阿达开始约会了?”在范书伟将车子停在自家大门口前时,淡淡地开启话题。
跟张宁聊天是一种享受,没有丝毫的压力,看着她那浅浅的笑意,范书伟终于明白为何她的人缘会这么好。
不但公司里的男女同事都喜欢她,就连街坊邻居的婆婆妈妈们也对她赞不绝口,当然还包括自己的母亲。
可惜他的心遗落在曹音英的身上,他爱得很痛苦,却也爱得完全不后悔。
“那算约会吗?我只是跟他吃个饭、看场电影而已。”她看他没有下车的打算,于是将身上的安全带解下后,就侧首看着他。
“阿达是个好男人。”
她明白他的言下之意。“我知道。”她当然明白范书达的好,可惜她的心已容不下其他男人。
“我下个月十三号要出国。”他也侧首看着她,她的唇边有着笑意,他又能感觉到她对他那股完全不想掩藏的爱意。
“我知道。”范妈妈曾跟她提过。
“你还会继续留在汉鼎吧?”这样问,也等同问她是不是会继续承租他家的房子,继续等候他的爱情。
“不知道,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,也许我想待下来,公司也不要用我呀!”她很讶异他今晚的聊性,通常车子一到家,他顶多会客套地说几句极为公式的话,然后就跟她说再见、道晚安。
“的确,不过你该有自己的想法,对自己的未来还是要有打算。”
关于她的未来,那像梦一样虚无缥缈的东西,她从来不敢去计划,她还来不及回答他的问题,紧接着一声长长的咆哮声就穿透玻璃贯穿了她的耳膜。
果然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!
“张宁!”一道瘦长的人影俐落的欺到车门边。那声叫喊如鬼魅般,让张宁不仅揪紧心口,还猛然吓了一大跳。看着车窗外那比恶魔还像恶魔的女人,那是她一辈子都逃脱不了的梦魇。
范书伟发觉到她脸色的不对劲,惊恐的模样就如同那日被色狼侵犯一样。“怎么了?那是谁?”
他从出生就住在这个社区内,婆婆妈妈们不能说相熟,但至少他都打过照面,这个女人一脸杀气,是他不曾见过的。
紧接着张春美也急急忙忙地从屋内走了出来。
“张宁,你还不给我下车!”王满娇用那涂着鲜红蔻丹的右手敲打着车窗。
张宁只好推开车门,抖颤的走下车,当她连人都还没有站稳的时候,一记又凶又狠的巴掌就迎面而下。
啪的一大声,打得张宁措手不及,连闪都来不及闪,整个人就这么被巴掌给轰到了车门上。
张春美双眼睁得大大的,虽然她站在王满娇的身边,却没想到王满娇会动手打人,她连反应都来不及反应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宁被打。
范书伟立刻绕过车头来到张宁的身边,看着她那已经红肿的左脸颊,他大掌扣住她抖颤的肩头。
“你是谁?”范书伟对着王满娇说,声音不大,却是铿锵有力。
“我是她妈!”王满娇挑着眉,语带讽刺。“你又是谁?!”
范书伟纠结的浓眉下,是极力忍住的脾气。“你是她妈?”摆明了他并不相信。
“不相信吗?”王满娇冷哼着。“张宁,别不吭声,否则我会再让你好看!”
“她的确是我妈,我的亲生妈妈!”张宁的语气很镇定,没有怒气,只有悲哀。
张春美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。“既然你是宁宁的妈妈,怎么可以一见面就动手打女儿?”
“她是我女儿,我爱打就打,你管得着吗?”王满娇瘦归瘦,但说话的力道还有那一身的架式,就像是混黑社会的大姊大。
“我报警找警察来,看警察管得着管不着?”范书伟低声呛了回去。
“哟~~你是她的什么人?是她的男人吗?就算想要当她的男人,也得经过我这个妈的同意!”王满娇一脸的鄙夷。
母亲张牙舞爪的模样,张宁看得很受伤,只能痛苦地说:“妈,你别这样,有事好好的说。”
“你以为你躲在台中,我就找不到你吗?你立刻跟我回去!”王满娇说着的同时,也抓起了张宁的手腕。
“妈!”张宁挣扎着。
范书伟靠张宁很近,全身警戒着,就怕王满娇再次出手,他在同一时间对自己的母亲说:“妈,你打电话给里长,再打电话给管区警察。”
“哦!好。”张春美会意,立刻走回屋内。
“等一下!”王满娇急了。
张春美停下脚步,毫不客气地瞪着王满娇。
虽然张春美只有高职毕业,但她可是这个社区发展协会的理事长,别说她跟里长有好交情,就连乡长、派出所所长,甚至分局局长,都算是她的至交好友,以她热情、热心的个性,她的人脉可是北上台北、南达高雄,要是有人敢在她的地头上闹事,她是绝对不会罢休的。
“那就请你先放开张宁的手!”范书伟低压的声音像极雷鸣。
王满娇想了想,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她就算是猛虎也不能强压地头蛇,这才放开张宁的手。
张宁的手腕一得到自由,范书伟立刻将她给拉到自己的身后。
虽然范书伟对她没有男女之情,但自从她当了范家的房客,又成为他的同事以来,他对她算得上照顾。
此刻他高大的体格像是一座大山,将她给密密护卫着,他的一个小小的举动让她感到非常的温暖,如果有他保护着她,也许一切的风雨就会过去。
她宁愿像母亲所说的那样,范书伟是她的男人,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她在作苗歹。
她不能去爱上任何男人,也不该让任何男人来爱上她,因为她有个该下地狱的母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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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有记忆开始,母亲就是个遥远又陌生的名词。她五岁丧父,虽然她记不得父亲的样子,但从那唯一珍藏的老相片中,父亲抱着她坐在门前的藤椅上,她可以感受到父亲眼里那温柔的笑靥。
她的父亲是个忠厚老实的男人,一场车祸不仅夺走了父亲的性命,也让母亲彻底地抛弃了她。
她从小被外婆扶养长大,直到十岁那年,母亲才从思念中回到她的真实生活里。
她不清楚父亲往生后的那几年,母亲究竟去了哪里,因为外婆在哀声叹气中,从来不论母亲的是非,更不会跟她提起母亲的事。
外婆总是跟她说:“你妈是不得已的,你长大后就会明白,你千万不要恨她。”
在她成长的岁月中,幸好她有个慈善的外婆,更有个疼爱她的舅舅,虽然她没有双亲的照料,但也算是快快乐乐的长大,连青少年时期,她都没有因此变坏过。
只是她的母亲还是来如影、去如风,一年到头大概只出现个两次,她从来不清楚她的母亲到底是在做什么,直到她十六岁那年——
她的母亲将她带离外婆家,她还开心了好久,连作梦都会偷偷笑醒,她并不是不需要母爱,在她坚强阳光的表面下,还是深深盼望着那迟来的亲情。
只是这样的美梦却变成噩梦的开始!
一开始,她的确享受着母亲的关爱,到后来她才明白,母亲为何会在她成年后接她一起住,因为她是个免费的台佣。
她的母亲从事保险业务员的工作,不仅工作时间得配合客户,连假日都要外出拜访客户,于是她必须承担着所有的家事。
包含煮饭、洗衣,甚至星期六、日都得上菜市场去买菜,但这些她都甘之如饴,那久违的母爱是她渴望了许久,就像是久旱逢甘霖,她甘愿站在大雨滂沱中,让雨水彻底的滋润。
只是,她的母亲还有个同居人!
当时她还小,总不明白那个她得喊叔叔的男人为何总是爱眯着眼看她,甚至每次对她说话时,总是爱拉长着尾音,“宁宁呀!愈大愈漂亮了喔~~”然后,再摸她的脸颊一把。
那样的碰触她完全感受不到名义上的叔叔给予的亲情,反而让她觉得很厌恶,直到她十八岁成年后才明白,那样的眼神饱含着色欲,那样的碰触充满着猥亵。
但是她还是忍耐着,因为她蛤终舍不得离开那淡如夕阳残彭的母爱,只可惜她一心想要珍惜的亲情,偏偏她的母亲不这么想。
那一晚,她的母亲夜归,男人终于按捺不住对她展开侵犯,她求救无门,无论如何求饶,男人却当她在欲迎还拒,更加狂妄地肆虐她的身体。
“宁宁呀!你真的好漂亮,我真的好想你,从你妈第一次带你回家,我就想着你。”
肮脏的气息就在她的耳边诉说着,自以为的甜言蜜语,她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,在差一点被男人得逞的情况下,幸好母亲及时回来,但她却没有因为得救而开心,反而更坠落无底的深渊。
当她的母亲看见上半身赤裸的她,一脸的愤怒,扬手而起的一巴掌不是落在那个男人的脸上,而是落在她的脸上。“你怎么可以连我的男人都抢?你还是不是我的女儿?!你这个贱女人,亏我把你扶养长大。”
她不但来不及投入母亲的怀抱,更没有得到温暖的慰藉,还遭受到一顿毒打,任她如何辩解,母亲只相信那个男人的话。
因为那个男人懊恼又悲苦地说:“满娇,是宁宁引诱我的,你一定要相信我,我不是故意的,都怪我,我真该死!我怎么会把持不住呢!”
当然母亲只相信那个成天无所事事,只会茶来伸手、饭来张口的混蛋的鬼话。
关于这件性侵,让她终于看破那始终不存在的亲情,趁着半夜,她收拾着简单的行李,偷偷离开属于母亲的家。
身体的伤可以治愈,但心灵的创痛呢?
她回去投靠外婆,外婆什么话都没有多问,她也什么话都没有多说,只将那深沉的痛埋藏在心底最深处。
从此在她的青春年华里,她视男人为毒物,就算是再好的男性朋友,她也一定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
从那时起,母亲又开始对她不闻不问,直到她半工半读,扛着一身的学贷,将大学念到毕业。
很幸运地,她一毕业就进入汉鼎工作;但不幸的是,疼爱她的外婆也在同年过世。
她只得再次搬离外婆家,毕竟舅舅已经成家立业,也有三名子女需要扶养,她不该拖累负担已经很重的舅舅。
她独自在外租房子,努力工作赚钱,过着充实的日子,直到隔年母亲再次找上门,她的天地再次由风和日丽的蓝天变成了暴雨狂袭的台风天——
“这位是你叔叔的朋友,在南部有好几甲的田,去年老婆死了,儿女也都大了,你嫁给他,包管你有得吃、有得喝,还可以把你那一大笔的学贷给还光。”
母亲的话像是天边遥远的雷声,她明明没有听懂,却震得她心头喘不过气来,尤其是那个来相亲的男人至少已经五十岁了,看她的眼光带着贪婪及色欲,只差没有流出一嘴的口水,这让她想起十八岁那年差点被性侵的恐慌。
她是死都不会答应的!
“你不答应也不行,反正你一定要给我嫁,否则你早晚会抢了我的男人!”
这是一个身为母亲的人会说出口的话吗?张宁没有太大的哀伤,相较于四年前的悲痛,她对于母爱的心早就已经化成了千年的石头。
那一次后,母亲频频来骚扰她,当然母亲绝对是独自前来,不会带着那个如禽兽般的男人,她在无可奈何之下,只能选择偷偷搬家。
她知道她再也不能跟舅舅联络,更相信母亲不会善罢干休,因为长大的她也明白母亲看她的眼神始终是带着憎恨及厌恶的。
安然无事又度过一年,在她就要满足于这样的生活时,母亲神通广大的找到了她的公司,进而跟踪到她的住处。
幸好母亲是个爱面子的人,绝对不会闹到她的公司去,毕竟那是她谋生的地方,但在私底下,却也狠狠赏了她两个巴掌。
“你厉害呀!竟然敢给我偷偷的搬家,来个避不见面,你以为我拿你没辙吗?人家要给我们两百万的聘金,外加把一栋房子过户到你的名下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”
她记得那一夜她被打得很惨,她无法还手,更无法报警处理,只能直挺挺被打,这到底是谁欠谁?她大概前辈子欠母亲太多的恩情,这辈子注定是要来偿债的。
母亲为怕她再次逃脱,搬进了她的租屋处,天天送她上班、接她下班,再送她去跟那个已经可以当她父亲的田侨仔约会。
她不动声色,尽量迎合母亲,也在约会时努力展现一丝笑脸,为的就是要让他们松懈心防。
她本来打算要离职,再搬到一个让母亲找不到的地方,刚好台中分公司业务部有助理要离职,毕竟她还有一大笔的学贷要还,她根本就没有失业的本钱。
于是她申请了调职的机会,并且将整件事告诉她的主管,她的主管同意让她办理辞职手续,造成她在公司已经离职的假象,接着再让台中业务部重新聘任她。
她选择了一个上班时间,趁母亲也外出谈保险,偷偷回家打包简单的行李,在距离跟那个田侨仔结婚的前两天,她再次逃离母亲的身边。
没想到她还是翻不出母亲的手掌心,她从不肯向命运认输,没想到命运却一再的逼得她不得不服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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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cj0708 - 2008-5-29 11:44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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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作者:艾玟 凤鸣轩原创言情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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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宁看着眼前的张春美,她没有掉下眼泪,只是眼眶红红的,冰冷的手掌心始终被张春美那宽大厚实的掌心给包裹住。
范家人不但没有害怕遭受到池鱼之殃,反而以行动给予她最大的支持,尤其是一脸愁绪的范书伟,让她更有足够的力量可以缓缓地说出她那坎坷的命运。
“真是太过分了,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母亲!”张春美是气愤填膺,外加频频抱不平。
王满娇离开范家了,不过她在离开前,还是撂下很话。
张宁,你把行李收拾收拾,我明天再来接你,你最好不要再躲,否则把我逼急了,我什么事狠事都做得出来!
“是呀!我也不懂我怎么会有这种母亲。”张宁苦苦地说着。
范书伟看着张宁,明明她有张这么纯真的笑脸,像是个没有烦忧的天真少女,可是谁会知道隐藏在她的笑脸之下,竟会有颗如此苍凉的心。
“你妈妈会知道你住在我这里,一定是公司的同事透露的。”范书伟推理着。
“我母亲的口才很好,能把死的说成活的,她如果有心要打听,那绝对不会是难事。”脸颊还在烧痛着,要不是有范书伟在,她今晚的下场恐怕会更凄惨。
“难道她还是要逼你嫁给那个老男人?”张春美不平地问。
“应该是吧!我自己也没想到我的行情这么好,可以值这么多钱。”张宁苦笑着。
“才两百万就要卖女儿,她是良心被狗吃了吗?要是我有你这么乖巧的女儿,我连嫁都舍不得把你嫁出去!”
“范妈妈,你真好,可惜我没有你这样的妈妈。”张宁一直强忍着眼泪,不让没用的眼泪掉下来,可是她还是心酸得忍不住。
“哭吧!想哭就痛快的哭一下,等哭过了我们再想办法来解决,总不能让你母亲这样威胁你。”张春美将张宁给拥进怀里,轻柔地拍抚着张宁的背。
“我想是我逃得不够远,当初要是下定决心离开汉鼎,我妈一定找不到我的。”张宁闷在那宽大厚实的怀里,带着哭声悲伤地说着。
“逃避不是办法!”范书伟咬牙怒说。
范书伟的话让张宁从张春美的怀中抬起头来。 “可是不逃的话,我该怎么做?”
“难道你可以逃避一辈子?”范书伟再逼问。
“我也不想呀!但是她是我妈,我能有什么办法?她可以对我绝情,可是我却做不出来对她无情的事。”张宁接过范妈妈递来的面纸,擦拭着一脸的泪水。
“你怎么这么死脑筋,她都对你这样了,你还顾念什么母女的感情!”张春美不平地说着。
“外婆说要我不要恨她,要我学着原谅她,可是我无法原谅她,我只能选择逃离她。”
“那你妈一定会再来找你的,你打算怎么办?”范书伟怒问,实在看不惯她那畏缩的模样。
“我知道,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,我明天会去跟公司递辞呈,我……”张宁的话还没说完,手腕就被范书伟扫住,一把将她从沙发上给拉了起来。
“然后你再逃离这里吗?”范书伟扬高的音调不仅十分冲,还挟带着显见的怒火。
“我……”张宁完全说不出话来。
张春美也站了起来。“宁宁呀!我们家阿伟说得对,你能逃到哪里去?我们绝对不是怕麻烦的人,你妈妈要是敢再打你,我一定找警察抓她!”
“范妈妈,谢谢你,你们大家都对我很好,可是我真的不能带给你们困扰。”
“你这样一个人能去哪里?况且我也会不放心呀!你妈要是再找上门,至少阿伟会保护你,相信你妈也不敢再对你动手动脚。”张春美苦口婆心的劝着,真怕张宁的死脑筋。
“我妈说得对,你就安心留下来,再说我已经要离职了,公司下能没有你。”以张宁尽责的态度,范书伟只好拿公事来牵绊她。
张宁含着泪水,虽然范书伟不喜欢她,但她却能够感受到他满满的温情,于是她贪恋着范书伟对她的好,就让她短暂的拥有他的保护。
她不贪心,只要能在他出国前剩下的日子里和他相守,她就心满意足了。
只是她小小的心愿,却是这么难实现!
隔天,当范书伟开车载她去上班时,她看见那个迎着早晨的阳光站在大楼外的身影,突然惊觉她那个一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母亲,如今那蜡黄的脸色像是朵已经枯萎的红玫瑰。
范书伟的眼神一黯,打算来个视而不见,直接将车子驶入大楼的地下停车场。
“等等,路边停一下。”张宁急急喊着。
范书伟凝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不过在她祈求的眼神下,他的脚下还是踩了煞车,在公司大楼外的路边停了车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大庭广众之下,我相信我妈不会打我的。”她投给他感激的眼神。
他没多说什么,目送着她下车的背影,眉头一蹙,他还是拉起手煞车,接着跨步下车,绕过车头,壮硕的身躯就倚在车门边,看着离他约二十公尺的张宁。
他听不见她们在聊什么,因为张宁将母亲带到了大楼旁的巷弄口,但他还是可以看得出来,王满娇跟昨天那股气势凌人的态度大大不同,犹如换了一个人似的。
王满娇那卑躬屈膝,甚至不顾人来人往的上班时间,竟大哭特哭了起来;他专注地看着,看着张宁那原本爱笑的小脸如今却愁眉不展。
在曹音英离开公司时,他整个人痛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,可是只要看见张宁的笑脸,奇异似的他那撕裂的心就不再那么疼痛。
张宁是道和暖的阳光,可以温暖着他那寒冷的心房,她是怎么做到的?明明她有着那么坎坷的身世及痛楚的过去,洋溢在外的却是不知愁苦的笑靥。
他的双拳在身侧紧握成拳,眼神犀利地警戒着,深怕张宁再遭受到她母亲的毒手。
时间分分秒秒过去,他看见张宁从一开始的猛摇头到后来的低垂着小脸,有股认命的气馁;而反观王满娇,唇角却有着得逞的笑意。
他警觉到不对劲,自然的反射动作下,长脚一跨,人已经来到张宁的身边。
“宁宁呀!妈跟你说的你要听进去,那不打扰你上班了。”王满娇客气地对范书伟点了个头,才往另一头的方向走过去。
范书伟瞪着王满娇离去的背影,双眼几乎要烧出火来。
“经理,该进公司了。”
直到张宁那没有任伺音调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,他才又将视线回到那张小脸上。
“你打算跟你母亲走了?”他没忘记王满娇昨天临走时撂下的话。